# 《麦田守望》 ## 片段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晒得地里的麦穗都低下了头。 李大山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撮土，在掌心搓了搓。五十年的庄稼人经验告诉他，今年是个好年景。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黝黑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爹，喝口水。”儿媳妇秀兰拎着水壶走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李大山接过水壶，目光却不自觉地避开了秀兰的脸。三年前儿子去南方打工，把新媳妇留在家里照顾他这个老头子。村子里开始有人嚼舌根，说他这个当公公的和儿媳妇之间不清不楚。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秀兰，你也歇会儿吧，这一上午忙活得不轻。”李大山说着，站起身来朝地里走去。 “爹，等一下！”秀兰叫住他，“明天镇上赶集，我想去买点麦种。咱家今年的麦种不太好，出苗率低。” 李大山回过头，布满老茧的手在衣角上擦了擦：“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套好了驴车。露水打湿了裤脚，晨风带着麦秸的味道吹过。集市上人来人往，李大山在前面牵着驴，秀兰跟在后面。 “秀兰，你看那边。”李大山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卖陶瓷罐子的老头，摊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李大山走过去，拿起一个最小的罐子，在手里掂了掂：“这罐子多少钱？” “五块钱。”老头头也不抬地说。 李大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了过去。秀兰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回到家里，李大山把罐子放在灶台上，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秀兰认得那是她出嫁时娘家陪送的荷包。李大山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几枚槐花蜜块，装进罐子里。 “这是我年轻时攒下的。”李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娘走了以后，我就再没尝过甜味。” 秀兰愣住了。她突然明白，公公这是想给她买蜂蜜。那罐子里的蜜块，在这个贫穷的家里，算是一份难得的甜。 “爹...”秀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尝尝。”李大山笨拙地揭开罐子盖子，蜜的香甜立刻弥漫开来。 秀兰用小勺舀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味顺着喉咙流进心里。她看着公公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发现，在这贫穷的农村，在这人言可畏的村子里，原来也有这么温暖的东西。 那天晚上，李大山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月光洒在麦田上，一片银白。他知道，往后这个家里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苦涩了。 月光下，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飘向远方。在这个被称为农村的地方，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生活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