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阿戈斯蒂诺》片段 ## 开场：雨夜归来 镜头从一 片灰蒙蒙的天空缓 缓下摇。雨丝密 集，打在威尼斯圣马可广 场的石板上，溅起细 密的水花。游客早已散去， 只剩下几只鸽子躲 在拱廊下瑟瑟发抖。 一个身影从狭窄的 小巷中走出，步履缓慢， 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极 大的勇气。 那是一 个五十岁上下的 男人，深灰色风衣被雨水浸透， 贴在瘦削的肩胛骨上 。他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深 褐色的眼睛里蕴 藏着一种难以言说 的疲惫。他站在 广场中央，任凭雨水冲刷，仰头 望着远处那座他再熟悉 不过的钟楼——圣马可 钟楼，自他离开后，据说已经重 修了三次。 他是 阿戈斯蒂诺·莫雷蒂。 这个名字在威尼斯曾经无人不晓 ，如今却像墓园里被 遗忘的铭文，只有最老 的居民还会偶尔 提起。 “莫雷蒂先生。”一 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沙 哑而谨慎。 阿 戈斯蒂诺没有回头。他认得 那个声音，甚至不 需要辨认。三十年可以 改变很多东西， 但无法改变一个 人的音色。 “卡洛，”他说， 声音低得几乎被雨 声吞没，“你怎么知道我 回来了？” 一个老人从拱廊 下走出来，撑着一把 黑色旧伞。他约莫七十岁，头 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眼睛 依然锐利。他是卡洛·费拉里， 阿戈斯蒂诺父亲生前的挚友，也是 威尼斯档案馆的退休管理员。 “这座城市里有太多眼睛。 ”卡洛走到他身边， 将伞举过他的头顶，“而你父亲 的老书店，昨晚有 人看到灯亮了。” 阿戈斯 蒂诺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卡 洛，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 又咽了回去。他从风衣口袋里 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已经湿了 大半。信封上只有一行字，用 钢笔写的，字迹颤抖却用 力：“给我儿子阿戈斯蒂诺— —等我死后寄出。” “ 三个月前收到的。”阿戈斯 蒂诺说，“寄件人写着你 的名字，卡洛。” 卡 洛平静地接过信封 ，没有打开。“你父亲留 给你的。他说，如果你永远不 回来，这封信就永远不必 寄出。但如果你回 来了……说明你已 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面 对什么？”阿戈斯蒂诺的声音 突然有些嘶哑，“ 卡洛，我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 去世了。这封信，你保留 了三十八年？” 卡洛没 有回答。他将伞递给阿 戈斯蒂诺，转身朝小巷走去。“跟 我来。你父亲留下的不只是 信，还有一本书。那本书 ，只有你能看懂。” 阿戈斯 蒂诺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沿 滴落。他想转身离开 ，回到他这三十 年在美国建立的安稳生活中去，但 脚却不听使唤。他想起父亲临终前 的那个夜晚——父亲握着 他的手，嘴唇颤抖 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 来。只有眼神，那种充 满恐惧和愧疚的眼 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少 年时代的每一个噩梦里。 他 跟着卡洛，穿过湿 漉漉的街巷，来 到里阿尔托桥附近的一条僻静小 街。那家老书店的门面 被一块褪色的遮雨篷 半掩着，橱窗里摆着几本发霉的 旧书。阿戈斯蒂诺 推开门，门铃响起——还 是那个锈蚀的黄 铜铃铛，声音清脆而苍凉 。 书店里弥漫 着尘埃和旧纸的气味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他仿 佛看见父亲坐在柜台后面 ，戴着老花镜，手指翻 过泛黄的书页。那是 他童年最温暖的画面， 也是后来最刺痛 他的画面——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 ，父亲在最后两年里都像 变了一个人，沉默、警惕 ，有时半夜突然 从床上坐起来，满头 冷汗，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 “阿戈斯蒂诺… …阿戈斯蒂诺… …” 小时候他以为父亲 在叫他。后来他才知道，父 亲叫的是另一个人——他的同 名兄长，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男人 。 卡洛走到书店最里面 ，推开一个书架，露 出墙上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本厚厚 的皮革装订册，封面没有任何 文字，只有烫金的花纹 已经磨损得几乎看 不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