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月泉的夜幕降临得格外早,最后一缕晚霞还未来得及隐没,接天莲叶间的碧绿就在染墨般的天色下化为一片沉沉的暮色。今夜的庵中,却比往常热闹。 “妙真!妙真!”掌管膳房的妙云师太扯着嗓子喊。 被叫唤的,是庵里有名的妙真师太。说她有名,不是佛法高深,也不是木鱼敲得响。她出名,全因为“疯”。妙真师太的法号没几人真叫,私下里,一众比丘尼都称她为“双月泉最不安分的女人”。此刻,那个不安分的妙真,正赤着脚,踩在佛堂外的青石板上,月光勾勒出她并不粗壮却分外矫健的身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她不念佛,不敲钟,今日的功课,是盯住了妙云手里那只竹篮里盛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团子。 “来了来了!”妙真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妙云啊,你这老胳膊老腿,跑得倒快!” “你个小蹄子,又来偷嘴!今天初一,菩萨面前供的素斋,你也敢觊觎?”妙云师太身形敦实,跑起来地面都微微发颤,抡起巴掌作势要打。 妙真哪会让她打着,身形滴溜溜一转,避了过去,顺手就在篮沿一抹,一颗温热的糯米团子便稳稳落在她掌心。“菩萨慈悲,普度众生,这团子,也是慈悲的一部分嘛。早一天进我肚子,早一天完成它普度我的使命,还省得凉了,辜负了佛祖的美意。” 妙真正要把团子往嘴里送,庵门前的石阶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俗家打扮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扑进门来,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山中的宁静:“师太!救救我们!” 妙真师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手中的团子停在半空。她和妙云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嬉闹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锋芒。 那女子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话,便浑身一软,瘫倒在台阶上。她说,山下镇外的工厂,不是制香厂。有一股黑色的烟,终日不散,她们村里好些人,尤其是年轻力壮的,都病倒了。她丈夫,昨夜开始高烧不退,满口胡话,她偷偷求了人来看,说那工厂的老板,正是府里那个以“善人”闻名的大施主王员外。 妙真猛地将糯米团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了两下,用力咽下。“王员外?就是那个每年捐给庵里一千两银子,还立了‘万民伞’的那个王护法?”她擦了擦手,眼神亮得惊人。 妙云师太眉头紧锁:“妙真,别胡来。这王员外根基深厚,和府台大人都有来往,寺产寺庙他一力承担,咱们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在菩萨的眼皮底下,看着他的子民用黑烟做肥料?”妙真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他捐一千两,那是他的福报。他的福报,抵得过那些人的命?他把脏东西放在山下,以为双月泉的菩萨闻不到?” 她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屑,回头看了一眼庵中那尊在昏暗烛火下微微垂目的菩萨金身,仿佛从那双慈悲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妙云,你去把后院那口铜钟敲响。今儿个晚课,不念《心经》,咱们要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法会。” 妙云师太愣住了:“开法会?现在?” “对。”妙真师太大步走向禅房,那里藏着几件从来没人穿过,她亲手缝制的“法会盛装” —— 一领漆黑如墨,却缀着银丝勾边、状如飞燕展翅的僧袍,“法号就叫——”她转过头,月光勾勒出她半边脸的轮廓,笑容里带着三分凛然,七分神气,“‘尼姑也疯狂2:普渡烟尘’。让那些在红尘里迷了路,被黑烟遮了眼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免费看全集**。” 庵内灯火豁然亮起,一阵低沉却充满力量的钟声,撞破了双月泉沉寂百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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