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表妹2017》电影片段 **场景：2017年盛夏，南方小镇老街。午后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蝉鸣像谁用指甲在玻璃上来回刮。** 阿远（26岁，背微驼，白色旧衬衫）拎着一袋水果，站在巷口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前。门虚掩着，门上还贴着褪色的“福”字。他上次来这儿，是五年前表妹的十岁生日宴。 推开门，一股老屋特有的霉味混着药香扑来。堂屋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沙发上蜷着个瘦小的人影，正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表妹？”阿远试探着喊。 女孩抬起眼，那双眼睛大得出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淡。她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阿远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压在药盒下面。药盒上写着“盐酸舍曲林”。 “你妈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我正好休假，顺路来看看。”他尽量让语气轻松。 表妹没说话，继续低头刷手机。阿远瞥见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界面，但画面没动——她根本没在玩，只是机械地滑动。 “功课忙吗？” “不忙。”声音闷闷的。 “听你妈说你期末考了年级第三，挺厉害的。” “第四。”她纠正，语气没有起伏。 阿远停顿了一下。五年前那个追着他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的小女孩，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记得街尾那家冰粉店还开着，你小时候最爱吃——” “不去。”她打断他，眼睛依然没有离开屏幕，“外面热。” 空气又沉默下来。蝉鸣愈发刺耳。 阿远环顾四周，墙上还贴着表妹小学时的奖状，三好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钢琴考级优秀……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女孩大概七八岁，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母亲搂着她的肩，父亲站在身后。现在，父亲的身影被一个镜框遮住了。 “你爸……最近有联系吗？” 表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大得像鹿一样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心头发紧。 “哥哥，”她突然用小时候那种奶声奶气的语调说，“你知道吗？我爸去年再婚了，生了个儿子。我妈现在每天半夜在客厅哭，以为我睡着了。” 阿远喉头发紧，说不出话。 “不过没关系，”表妹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滑手机，“我跟我妈说，考到省重点高中就能住校了。眼不见为净。”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阿远突然发现，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五年前还没有——或者五年前他没注意到。 “走吧，”阿远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去吃冰粉。” 表妹抬头看他，这次停顿了三秒，然后放下手机。 “好。” 她站起来，阿远这才注意到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是五年前那条，但已经短了一大截。她瘦得肩胛骨像两片刀片，要划破薄薄的布料。 “等等。”表妹突然转身，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叠好塞进阿远口袋里。 “等我高中毕业再看。” 她率先走向门口，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阿远跟在她身后，走出门时，巷口的梧桐叶被风吹落一片，打在他肩上。他低头看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忽然意识到，2017年过去一半了，夏天还没结束，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个夏天里，永远地改变了。 蝉还在叫。 远处传来冰粉摊老板的吆喝声：“红糖冰粉——凉糕——凉虾——” 表妹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终于让她脸上有了一丝孩子气的亮。 “跑快点，哥哥。不然贵的没啦。” 她笑起来的样子，终于有点像五年前了。！